您目前的位置:主页 > 香港挂牌 >   正文

我们采访了老舍专业户 方旭丨后浪剧场

来源:本站原创发表时间:2019-08-17

  后浪剧场,聊与艺术有关的一切。既是一个表演和戏剧向的图书品牌,又是一个交流情感与思想的空中剧场,还是一个为热爱表演的人提供专业课程的表演教室。目前已有线上电台与线下活动,主创访谈与好书分享。

  生于北京,毕业于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,是目前国内优秀的中生代实力派编导、演员,他曾在多部影视剧与舞台剧中饰演性格迥异的角色,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
  于2010年起,先后推出了《庄谁是谁》《看茶》《我这一辈子》《猫城记》《禅谁是谁》《老李对爱的幻想》《二马》《老舍赶集》等多部舞台剧作品。方旭集编剧、导演、演员于一身,尤以表演见长。他钟情于中国传统文化,对佛教、道教、中医、茶艺、书画、音乐等领域有颇多研究,并将其融入自己的戏剧创作,使作品简约空灵,超凡脱俗。同时,方旭又植根于民间,深深浸染在北京古都文化之中,擅长塑造市井街头的小人物,表演生动,惟妙惟肖。

  作为演员,方旭还主演了《传奇大掌柜》《怪医文三块》《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》等多部影视剧,以及《陪我看电视》、《老舍五则》、《北京法源寺》、《收信快乐》等多部话剧。

  近日【后浪剧场】采访了方旭老师,以下内容整理自访谈录音,有删改。更多精彩内容,请收听完整节目。

  小树:其实咱们后浪和老舍先生有不少渊源。文学部出了两本书——《茶馆》《骆驼祥子》,还都是何大齐插图本。然后电影编辑部这边出了《不成问题的问题》,而且电影部和文学部还一起合作了胡金铨先生的《老舍和他的作品》。而今天的嘉宾方旭老师是一位“老舍专业户”,大导林兆华曾经说过,您是为老舍而生。

  方旭:大导确实说过,“这小子就是为这生的”。其实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,多少都有他的使命,可能一开始不知道,慢慢的我也过了知天命的岁数,所以明白了可能自己就是奔这事来的。

  方旭:那是最早的一个字号,后来也不再提了,后来我们做了个小剧团——“朴艺剧团”,朴素的朴,艺术的艺,是从《二马》的时候开始有了这么个想法。

  小树:方旭老师演过很多由老舍的作品改编的戏。最早是结缘于《我这一辈子》,后来有《猫城记》《离婚》《二马》《老舍五则》《老舍赶集》,而且我听海霞老师说,《牛天赐》年底会演?

  方旭:对,目前剧本改完了,应该年底能够推出来。其实除了《我这一辈子》,还有一个源头可能知道的人不多。 我第一次碰老舍先生的作品是在2007年,我跟史可演过一个12分钟的《骆驼祥子》片段。那是中国话剧百年经典回顾的一个活动,当时有13个片段上演,其实那才是头一回。也是我拍影视剧以后头一次回到舞台上。

  小树:您参演的影视作品也挺多的:《谋圣鬼谷子》《狂飙支队》《无字碑歌》《曹操与蔡文姬》《阿Q的故事》《大宋提刑官》等等,但是现在基本就是在舞台上了吧?

  方旭:我从2014年开始就没再碰过影视,确实也有朋友找,但是因为牵扯的话剧太多了,时间上错不开,就没再拍过影视了。

  小树:感觉您话剧演出的密度还挺高的。咱们往回倒,最初是《骆驼祥子》片段,后来是2011年《我这一辈子》在“南锣鼓巷戏剧节”演出。您怎么会想要做独角戏呢?

  方旭:当时东城区办了一个“北京东城国际独角戏戏剧节”,他们请了一些国外的剧目,但是国内的基本上就是戏曲或肢体的,话剧形式的独角戏是没有的。当时主办方有位老师问我,我下意识就问了人家一句,《我这一辈子》行不行?

  因为原著本身就是以第一人称的方式,一个老警察讲述自己的一生,从15岁一直到60多岁,展现了人一生的生活轨迹。我当时就觉得有可能性,但我也不确定到舞台上到底会是什么样,后来由于各种机缘巧合,这事就促成了。

  小树:据说您做这个戏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心愿,就是致敬自己心目中的剧作家老舍和表演艺术家石挥。

  方旭:是,咱们宣传单上就这么写的。实际上舒先生是天津人,但小时候在北京长大,从小他父亲就带他去天桥那块看戏什么的,所以人从小的生活环境会给他的一生带来深刻的影响。

  我也是这样,从小跟姥姥在四合院长大,满眼看的都是这些东西,所以我一直说老舍先生笔下的人物,提到的环境对于我来讲并不陌生。

  方旭:我想它是一种文化,不只是语言层面,还有人的精神气质在里头。有人说北京就是“大爷文化”,全是“爷”。我觉得,说到老北京文化,其实它是满汉文化的一个融合体。比如说特招牌的一句“得了您嘞”,“嘞”肯定是我们汉语里边不用的一个字,但它怎么来的?一定在满语里边有。

  还有我跟高娃大姐(斯琴高娃)聊天,她是蒙古族,她说方旭,我们过去把“井”叫“hutong”(音)。你要是辨一辨,它的音很有可能就是“胡同”。这是高娃大姐的一个猜测,但确实胡同空间排列的结构确实是横平竖直的,我想这当中应该是有内在联系的。并经上级组织部门审批同意进行调整外,王中王一句话猜特

  再说说北京话,中国这么大,它的权力中心就这么一个。所以在皇城生活的人,他自然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。过去说“京官大三级”,京官到了地方上,大家就觉得这是皇上身边来的人,是这么个概念。

  这个“爷”我觉得是骨子里的一种优越感,但也不完全是贬义。其实北京人心眼宽敞。你看老舍先生,他其实日子过得很苦,但是他可以跟你乐乐呵呵的,跟你瞎扯这些事。所以我觉得“爷”文化从某种角度上说是一种大气。

  小树:您《老舍赶集》这个戏的结尾,用的是老舍先生的《我的理想家庭》这篇文章。我在看这段的时候特别有感触。我觉得可能那个是我们骨子里头对生活的一个理解,包括建筑的格局,家里头有几个孩子,应该穿什么衣服,以什么样的哲学观跟左邻右里或者跟其他人相处。

  我的理想家庭要有七间小平房:一间是客厅,古玩字画全非必要,只要几把很舒服宽松的椅子,一二小桌。一间书房,书籍不少,不管什么头版与古本,而都是我所爱读的;一张书桌,桌面是中国漆的,放上热茶杯不至烫成个圆白印;文具不讲究,可是都很好用;桌上老有一两枝鲜花,插在小瓶里。

  两间卧室,我独居一间,没有臭虫,而有一张极大极软的床。在这个床上,横睡直睡都可以,不论咋睡都一躺下就舒服合适,好象陷在棉花堆里,一点也不碰硬骨头。

  家中不要电话,不要播音机,不要留声机,不要麻将牌,不要风扇,不要保险柜。缺乏的东西本来很多,不过这几项是故意不要的,有人白送给我也不要。

  院子必须很大,靠墙有几株小果木树。除了一块长方的土地,平坦无草,足够打开太极拳的。

  其他的地方就都种着花草——没有一种珍贵费事的,只求昌茂多花。屋中至少有一只花猫,院中至少也有一两盆金鱼;小树上悬着小笼,二三绿帼帼随意地鸣着。

  这就该说到人了。屋子不多,又不要仆人,人口自然不能很多:一妻和一儿一女就正合适。

  先生管擦地板与玻璃,打扫院子,收拾花木,给鱼换水,给帼帼一两块绿黄瓜或几个毛豆;并管上街送信买书等事宜。

  太太管做饭,女儿任助手——顶好是十二三岁,不准小也不准大,老是十二三岁。

  母女做饭之外,就做点针线,看小弟弟。大件衣服拿到外边去洗,小件的随时自己涮一涮。

  这一家子人,因为吃的简单干净,而一天到晚不闲着,所以身体都很不坏。因为身体好,所以没有肝火,大家都不爱闹脾气。除了为小猫上房,金鱼甩子等事着急之外,谁也不急叱白脸的。

  大家的相貌也都很体面,不令人望而生厌。衣服可并不讲究,都做的很结实朴素;永远不穿又臭又硬的皮鞋。

  男的很体面,可不露电影明星气;女的很健美,可不红唇鬈毛,鼻子朝着天。孩子们都不卷着舌头说话,淘气而不讨厌。

  这个家庭顶好是在北平,其次是成都或青岛,至坏也得在苏州。无论怎样吧,反正必须在中国,因为中国是顶文明平安的国家;理想的家庭必须在理想的国家内也。

  方旭:我觉得中国文化的核心其实是天地人之间的关系,老舍先生对理想生活的探讨,其实也是对物质和精神的探讨,他是很崇尚简约的。所以我在戏的最后,就用了一个很直接的方式,把舞台给清光了。

  有朋友没看明白,说你这是要干嘛?这不就是朗诵吗?有朋友看的清清楚楚,他说我知道你要干嘛。

  去年在上海首演的时候,有一个12岁的小女孩,看了以后就跟他妈妈讲,说我一定要去翻老舍先生这篇原文,说我开始对这些过去我认为很老旧的中国人的思想观念,开始有兴趣了。

  这话我听着还是挺感动的。如果一个小姑娘来看戏,能够通过这样一个片段,对老舍,对我们的文化有兴趣了,那我们费多大劲都值了。只要有这么一个观众,我们也算没白干。

  方旭:看了很多遍,我的戏开头其实是借用电影的开头,我用这个方式想向石挥先生致敬。

  小树:我听说您这版跟电影版有很大的不同,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您非常尊重原著。

  方旭:当年石挥先生这版电影非常深入人心,但是我觉得有点遗憾,因为电影后一半跟原著就没什么关系了,而我觉得原著里有非常好的一些内容,可能是那个年代整个环境的一些原因,把它去除掉了。而我觉得,既然要做,就要把这些东西还原出来。后来舒乙先生看了以后,他也说我这一版比石挥先生那版更忠实于原著。

  原著中的“我”——老警察一生受了三次大的打击。第一个是他的媳妇跟着他一师哥跑了,而且是莫名其妙,他怎么也找不到由头。第二个是他邻居儿子的死,当时辫子军屠城,拿无辜的人当替罪羊。你杀个孩子不是瞎扯吗?第三个是他亲生儿子的死。反正倒霉事都让这警察赶上了,没招谁惹谁,怎么命运就没完没了。其实很多生活在底层的一些生命个体,都会觉得老天不公平。

  《茶馆》里的王利发,《骆驼祥子》里的祥子,都招谁了?大环境是这样,每一个在里边的生命个体都不会太得意。

  小树:老舍先生写这部作品的时候是在1937年,他当时38岁。石挥先生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是1950年,他当时35岁。您在2011年第一次排这个戏,您当时45岁。您的年龄对于诠释这个作品,是否有帮助呢?

  方旭:有的,我年龄上占点优势,人活的时间越长,经历的感悟的也越多。虽然我跟他写的那个人物隔了很长时间,但是比较接近的东西我都经历过。

  有天夜深了,家人都睡了,我就在客厅里,想着说读读剧本,读完了剧本放下,我当时心里特别确定,我觉得这个人就是我。

  这个人中年以后的那段经历,如果换一个年轻人,可能他只能生演,但是演的成分一多了,他可能离那个人物就远了,但是这个人物搁到我身上,并不需要太多去演。因为这些人和事,我在四合院里差不多都见过。

  小树:我想起于是之先生在书里写的,说他当时演《茶馆》,刚拿到本子,脑子里就浮现了3个王利发,也是他小时候见过的,服装打扮,人的神态,接人待物的方式都很清晰。然后他把这三个人拼在一起再提炼就有了最后的王利发。还有石挥先生,在演《大马戏团》的时候,他脑子里有好多个形象,他把他们聚在一起,把典型性提炼一下出来成了最后的慕容天锡。可能一个演员塑造一个角色以后,它就变成了唯一。

  方旭:是的,想要复制很难,同样是演王利发,于是之先生是一个状态,现在梁冠华老师是另外一个状态,这两者之间其实没有可比性,每个演员对生活的理解不一样。

  方旭:是的,因为我跟大姐06年拍过一个电视剧,之后关系一直很好。我找她是想让她帮忙跟老舍先生家人打个招呼,毕竟咱们要排这个戏。咱们海报上也可以看到,“我这一辈子”这几个字是舒乙先生题的。

  大姐呢,其实她和老舍先生蛮有缘分的,在电影《骆驼祥子》里演了虎妞,后来又主演了电影《月牙儿》。后来在我创作过程当中,大姐也给了我一些很实际的帮助。

  小树:从2011年首演,到现在小十年了,这么长时间过去再来演,您心态上有没有什么变化?

  方旭:肯定有,因为十年对于一个人来讲算是挺长的一个时间了,在这过程中,我对戏剧、表演的理解都有变化。

  我觉得有一个类似“退火”的过程,可能最初演的时候,里边有拙劲,会很努力的去演这个人物。但到了现在可能就更自如一些。

  有三刷、四刷去看戏观众朋友跟我说,这个戏跟一开始不一样了,跪求QQ昵称和头像要伤感的!15、6岁的男生!就像石头不断的打磨,更加圆润了。


Copyright © 2002-2011 DEDECMS. 织梦科技 版权所有 Power by DedeCms